《光晕4：奥星的幽灵》更新到第一章
光晕4：奥星的幽灵
艾瑞克•尼伦德
翻译:Ferrari360CS
琳达的医疗数据正闪烁在一个显示器上。她的数据列在长长一串斯巴达战士的列表之中，显示着他们当前的状态数据。状态正常的寥寥无几，几乎其中每一个人都被标明为WIA①或者MIA②。
①Wounded In Action，战斗负伤人员。
②Missed In Action，战斗失踪人员。
③Killed In Action，战斗死亡人员。
“没有KIA③？”哈尔西博士嘀咕道。她点击了斯巴达-034的数据。“萨姆被列为MIA？这是怎么回事？他2525年就牺牲了。”
“军情局第二处930号指示：”科塔娜回答：“军情局对外公布斯巴达计划时就认为一旦斯巴达战士的伤亡被公开，会对士气造成灾难性影响。所以任何斯巴达战士的伤亡均被列为MIA或WIA，这样可以维持“斯巴达战士永远不死“的假象。”
“斯巴达战士永远不死？”哈尔西博士低声说道。她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猛然站起来，然后用力推开挡道的显示器。“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光晕：初次反击》
序章
Beta连在飞马座-Delta星上的胜利
军历2545年7月3日1135时
51飞马座-B星系，飞马座-Delta行星，目标区域阿帕奇
轨道降落舱撞击在地面上，金属扭曲，溅射着火花。在其钛合金甲壳、铅箔以及隐形覆盖材料之中，斯巴达-B292觉得他的视野中有很多黑色的星星爆炸开来。他的嘴里尝到了血的味道，以及刚刚从他的肺里吐出来的那口气。
汤姆的训练起了作用：他推开降落舱扭曲的框架，随后明亮的蓝色阳光不由得让他眨了眨眼。
出了问题。85 飞马座-914A恒星应该是一颗淡黄色的太阳。但是这光线是铁蓝色——沸腾的等离子的蓝色。
他跳起来，滚至一边，但是爆发的热量还是溅射到了他的身上。他的半自主动力渗透服的外层沸腾起来，然后如同晒伤的皮肤那样剥落。
“训练，”他的教官，安布罗斯少校这样说过。“训练必须成为你的本能的一部分，深入你的骨髓。”汤姆的反应没有经过思考；他所过的这些年来的训练已经代替了思考。他抓起MA5K步枪向等离子落下的轨迹开火，确保在低姿态扫射。
他的视野清晰起来，当他自动的开始换弹夹时，他终于看清了飞马座-Delta星的表面，如同地狱一般：红色的岩石，橙色的灰尘充斥着天空；许多撞击减速的痕迹和弹坑包围着他，前方30米处豺狼人暗紫色的血浸透了沙子。
汤姆侧着身子谨慎的朝死去的外星人走去。那里有五个，每一个的下肢上都有很多伤口。他向它们中每一个的丑陋有角如同秃鹰一样的脑袋上开了一枪，然后单膝跪下，拿走了等离子手雷和前臂上的力场护盾。
就算汤姆穿着全套半自主动力渗透服（通常被第三处的工程师称为“SPI”），动力服的硬化装甲板和光敏嵌板也只能在被打穿之前撑住几下。装甲服的伪装材质发出噼啪声，然后再次稳定了下来，重新融入了周围的岩石地形。
每一个斯巴达III战士都接受过使用敌人武器的特别训练，所以汤姆可以临时准备好，把一个力场护盾绑在他的前臂上。力场护盾可以提供非常优秀的保护，只要你记得蹲下并且保护好你的腿。不过这对于大个的UNSC士兵就比较麻烦。
他头盔面板的显示器开始闪烁，重新运作起来，显示出一层明晰的幽灵绿色的拓扑布局。头顶上100公里高处，棒球大小的秘密战术侦察卫星（STARS）上线了。一个闪烁的点标示了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汤姆在主要目标向南五公里。
他仔细检查了地平线，看到了远方圣约人的工厂在岩石的地形中若隐若现，如同拥有巨大烟囱的铁锈色的城堡。烟囱上缠绕着脉动着的蓝色等离子体输送管道，工厂旁边是一片剧毒海洋的淡紫色的海岸线。
其余的点在他的头显上闪现——十几个，然后是几十个，然后上百。Beta连的其他人都上线了，一共291个。9个人死了；死于再入大气层过程中，或者轨道舱冲击中，或者在能够离开轨道舱前就遇上了圣约人。任务完成后他要查一下清单，看一看他们究竟损失了哪些战友。但是现在他只能让他的感情退到意识的阴暗角落。
当汤姆看到代表着黑猫撤离运输机的八个X在他的显示器上闪现然后淡去的时候，他舒了口气。这是他们在完成这个破坏行动后唯一能够离开这个行星的方法。
文字在在他的显示器上滚动：“F小队在086方向前进，准备给I小队提供侧翼火力支援。”
不能够回复。命令是从上方的STARS卫星广播下来的，打破无线电静默会暴露他们的位置。显示器上，3个点闪了闪，然后细小的数字淡入视野。B091是露西，B174是明。B004则是亚当，他的朋友。他们是F火力支援小队。汤姆大步向前，隐蔽在一块露出地面的岩石后面，等待他们赶上来。
为了集中他的精神到任务上来而不被他自己激烈的心跳所扰乱心神，汤姆重新默想了一遍行动的要点。飞马座-Delta星是一座圣约人精炼厂的大本营，这个小小的行星的海洋中氘和氚的含量异乎寻常的丰富，这正是圣约人的等离子反应堆的燃料。这座工厂提炼出燃料，加注到他们的船上。这让这座位于UNSC边界上的工厂成为了UNSC的主要目标，因为这座工厂使得圣约人可以轻易进入人类的空间。
为了摧毁这个目标曾经有多次行动。UNSC中央指挥部曾经从跃迁断层空间发射核弹，但是核弹的钚在进入正常空间时发出的切伦科夫辐射使得核弹的隐形材料和铅衬失效，圣约人很轻易的就发现并摧毁了核弹。同样，由于这里卫星附近圣约人的舰船太多，从正常空间直接发射核弹也是不可能的，过于缓慢。更不用提常规攻击乃至派遣精锐的地狱伞兵来这里了。UNSC只有一个选择，能够在敌人来得及组织防御前摧毁这座工厂。
于是斯巴达战士们到来了。
Beta连的300名斯巴达战士7小时之前从UNSC航母“普天之下”被弹射进了跃迁断层空间。他们在隐形轨道降落舱里度过了一长段时间，忍受着无防护就跃迁到正常空间所带来的恶心，最后在再入飞马座-Delta的大气层的过程中被煮的半熟。
在五个豺狼人的热烈欢迎之后，汤姆知道他们已经被发现了。但是圣约人也许并不知道他们的防线被撕了多大的口子。他必须迅速行动，利用一切圣约人还不知道的有利因素，炸掉工厂，可能的话顺便炸掉弹药库和甲烷储存。
他们可以完成这一目标。他们必须完成。摧毁工厂可以让圣约人的补给线延长三倍。这正是汤姆自从6岁以来的操练，教育，和演习要求他做到的。但是可能还不够。
他听到靴子压在沙砾上的扎扎声，随即转身举起枪，然后他看到了露西。
所有穿着半自主动力服的斯巴达III战士看起来都差不多。SPI装甲的古怪伪装纹路既像是士兵的盔甲，也是装甲，还有变色龙的功效。但是从小心翼翼的步态中，汤姆认出了露西。他用两根手指在头盔面板上做了一个笑的姿势，这是一个传统的斯巴达战士式的欢迎。露西只是轻轻的点了下头。
汤姆递给她两颗等离子手雷和一个力场护盾。之后亚当到了，10秒之后明也到了。
等到他们都把护盾安排好，汤姆利落的用手势给F小队下了命令，命令他们成松散的拱形队列隐蔽快速的前进。就在此时一阵闷雷滚过，天上闪起火光。一个巨大阴影从他们上方掠过。两架泪滴状的圣约人“六翼天使”战斗机怒号着冲向他们的隐蔽点。等离子炮在他们身后几百米开火，火球直直扑向他的队伍。
汤姆向侧面跨出一步，激活了豺狼人力场护盾，将它挡在他自己和3000度高温的火焰之间，这样的火焰足以将他的SPI盔甲如同黄油一般熔化。力场在辐射之下闪耀着白色的光芒，他手掌上的皮肤满是水泡。等离子慢慢的通过，变薄，最终蒸发了。空气冷却下来。
圣约人的空中力量已经投入了战斗，这让局势糟糕了一百倍。
汤姆眨了眨眼，把头显从战术地图调到小队生理监视器，F小队的所有人的脉搏都如火车般疯狂跳动，血压也高到一个离谱的地步，但是仍然在正常范围内。都活着。很好。
他开始狂奔。没有再隐蔽的必要了。快点进入工厂，这样他们就不会再受到空中力量的威胁。在他后面，露西，亚当和明排成一条线，互相保护着侧翼，大而有力的步伐日阿昂他们的速度提升到将近每小时30公里。
汤姆的战术地图上显示出了一个椭圆形的红斑：圣约人的战斗机将发动第二次攻击。比之前数量更多……三架……六架……十架。汤姆朝两边望了望，几百名斯巴达战士正跑过开阔地。他们冲刺带起的尘土飘扬在空气中，与等离子爆炸产生的烟雾混合在一起。
三名斯巴达战士停下来，转身，牢固地架起M19B地对空导弹，然后发射。导弹刺向天空，拉起一条长长的白色蒸汽轨迹。第一发导弹削弱了圣约人战斗机的护盾；导弹爆炸，并没有伤害到战斗机，但是冲击波使它偏向了它的僚机。两架战斗机撞在一起，掉了50米高度，然后恢复了控制——但是它们的机翼前缘擦到了地面，顿时削弱的护盾消失了，两架战斗机都翻滚过去爆炸成了一团火球。另外两发导弹同样击中了目标，消耗掉了战斗机的护盾。两架战斗机立刻被烟尘覆盖，但是仍然完好无损。汤姆看到圣约人战斗机撤出了攻击。
一场小小的胜利。
汤姆放慢速度，看到还剩的六架“六翼天使”战斗机冲下来，发射出等离子炮弹，然后拉高滚转消失在烟尘中。每一发等离子炮弹都从一个明亮的小点拉长为一支如太阳般燃烧的亮蓝色的长矛。当它们击中地面爆炸时，剩余的动量和爆炸产生的热膨胀让能量以30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前进。
一堵火焰之墙出现在了汤姆的左方，这让他SPI装甲服的伪装嵌板碎裂成蓝白相间的颜色。但是他没有动，他呆呆的看着另外五个火球吞没了十几个斯巴达战士。等离子球慢下来，但是仍然在沸腾着。之后气体冷却，扩散成了暗灰色的烟雾，只留下尾迹中玻璃状的地表和烧焦的骨头碎片。在他的战术地图上，十几个点消失了。
露西从汤姆旁边冲过去。她的背影把他拉回了任务，他也开始跑起来。
现在还不是恐惧的时候。同样也不是复仇的时候。炸掉工厂之后他们有充裕的时间来为那些死去的斯巴达战士作最血腥的报复。
汤姆把他的焦点从头盔面板上的战术地图上移开，集中到前方的主要目标上，还剩500米。
如同城市般大小的工厂的核心散发出让人无法逼视的蓝色辉光，给管线网络和烟囱森林投下一层厚重的阴影。这个建筑方圆足有一公里，拥有300高的高塔，简直是完美的狙击点。汤姆拼尽全力跑得更快，超过了露西、亚当和明，从建筑的一边冲到另一边。他们理解了他的意图，并且同样实行了逃避战术。
等离子炮弹在他脚边爆炸。他前后迂回着行进，躲避高角度轨道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他关于狙击手的担心果然应验。他闪躲着，持续奔跑，抽空向前望了望工厂的边缘。他的头盔将视野自动放大到五倍。新的威胁出现了：力场护盾所发出的冷冷的光线在工厂的边缘闪烁。阴影中，紫色盔甲的圣约人精英傲慢的眼光立刻直视回来。
汤姆停下，抽出背后一直背着的狙击步枪，从瞄准镜向外看去。他吃力的摒住呼吸，等离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膀，烧穿了他的SPI装甲，烧焦了他的皮肤。但是他忽略了肩膀上的疼痛，只是对炮弹使他的瞄准偏离了目标而感到愤怒。他等到他心脏两次跳动之间停滞的那一刻，扣动了扳机。子弹的动量让那个精英翻转了过去。它的颈甲爆开，然后汤姆瞄准它的背后再开了一枪，蓝色的鲜血溅射到管道上。
豺狼人从工厂外围的阴影中出现，在管道背后蠕动，成百上千。然后他们全部开火了。
汤姆立即卧倒，伏在一个地面的凹陷处。亚当、明和露西也爬了进来了，步枪露在外面，随时可以开火。等离子弹和刺针从汤姆的头边飞过，几乎无处可躲。敌人不需要看到他们，他们只需要把致命的火力倾泻到这片地方的每一寸空间就可以了。他的队伍已经动弹不得，圣约人的战斗机下次来可以轻松的把他们全部干掉。
圣约人怎么这么快就组织了反击？
如果他们早先就被发现了，那么他们的轨道舱在途中就会被蒸发掉。除非他们运气差到一种境界，一艘大型军舰在工厂中停靠。是不是在工厂那边？STARS卫星怎么漏掉了这么大的一个目标？安布罗斯少校最初的教导中的一句话在汤姆的脑海里回荡：“不要依赖技术。机器很容易坏掉。”
汤姆的无线电响起：“M19地对空导弹干得漂亮，目标坠毁，其余小队准备行动。”汤姆明白：他们需要掩护，而唯一能够掩护他们的是死命冲进工厂。
六个阴影拖着蒸汽飞向工厂。M19地对空导弹在等离子管道上爆炸，形成了一片黑色的烟云，其中闪耀着蓝色的火花。敌人的火力开始犹豫起来，这是他们的机会。
汤姆跳起来冲向浓烟。F小队紧随其后。
场地里其他所有的斯巴达战士都开始冲锋，几百个伪装的身影跑动，向头昏眼花的豺狼人开火。如同幽灵一样的战士，像水一样流畅自如，像阴影一样不着痕迹，半是想象，半是噩梦。
斯巴达们开始大吼起来，但是吼声即刻被枪声和爆炸声所掩盖。汤姆也大吼起来，为了已经死去和仍然活着的战友，也为了敌人的鲜血。声音震耳欲聋。
豺狼人的阵形开始散乱，很多转身逃跑。然而背部没有护盾的掩护，正好成为了斯巴达们的活靶子。但是几百个豺狼人守住了它们的阵地，将它们的护盾搭起来，形成了一道牢固的屏障。
汤姆带领F小队进入了工厂烟雾缭绕的阴影中。他找到了一根如同红杉树那么粗的管道，滴着浓缩的水和绿色冷却液。他隐蔽在其之后，看到薄雾中露西、亚当和明也都找到了隐蔽位置。他用手势给出了一个命令：前进并且干掉所有外星人。
他转过身去，端起MA5K步枪——然后发现他正与一个圣约人精英面对面。它的下巴裂开，像是在大笑。这个怪物一只手上拿着一把光剑，而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把等离子手枪。它开始挥动手上的光剑，并且射击。汤姆侧身躲过死亡的能量弧线，一只脚插进精英过于张开的两条腿中，用力一撞，同时开火。精英倒在了地上，汤姆稳住身形，将子弹射入它头盔的缝隙中。他射得很准。
F小队向他靠拢，6个死掉的豺狼人倒在了他们身后。它们的尸体如同洋娃娃那样不正常的扭曲着。
后面的战场传来频繁的爆炸声，热能的闪光不停涌现。等离子手雷。
豺狼人和精英从工厂的掩体中冲出来，想要消灭场地里剩下的Beta连的战士。但是很快它们就意识到，近距离面对斯巴达战士无异于自杀。几千名圣约人在与200名斯巴达战士搏斗。导弹，针刺，等离子弹和被击中的护盾让战场一片混乱。斯巴达III战士们的速度和反应能力是圣约人完全无法赶上的。他们闪躲着敌人的攻击，用干脆利落的手法折断颈椎和四肢，使用夺来的光剑切开圣约人，让这片战场成了浸满圣约人蓝色鲜血的修罗场。
汤姆犹豫着，考虑是否继续向工厂内部前进，执行任务，或者返回去帮助他的战友。你不能丢下他们。
天色渐暗，头顶上的云层变成了铁一样的黑色。汤姆的无线电响起：“Omega-3，执行任务！马上！”这让他冷静下来。Omega-3是恐慌指令，命令他们立即执行任务，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汤姆看着云层在缓缓移动。不对——那不是云。现在他突然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圣约人部队，以及原本用于太空作战的圣约人“六翼天使”战斗机会来轰炸他们。
七艘圣约人巡洋舰缓缓从云层中显现。足有一公里长的巡洋舰的椭球状舰首在整个战场上投下了巨大的阴影。现在看来，很可能由于这些巡洋舰在工厂中停泊并补给，于是STARS卫星错把这些巨大的构造当成了整个工厂的一部分。
“我们必须回去救援。”露西在无线电里低语。
“不行，”明作了一个切的手势。“Omega命令。”
“我们不是在逃跑，”亚当插进来。
“确实，”汤姆说。“命令……出了问题。”虽然SPI动力服将环境温度控制的很好，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巡洋舰放出了几十架“六翼天使”战斗机，排成队列朝他们猛扑过来。巡洋舰的下腹部出现了一道道暗色的传送光柱，几百个精英被放下来，奔赴战场。
“我们救不了他们了。”汤姆低声告诉他的队友们。
Beta连一半的战士和新的敌人展开了激战。就算对于斯巴达战士这样的力量对比也过于悬殊。但是他们能够拖住圣约人，让其余的战士有时间寻找掩体。但是寻找掩体只是做无用功。七艘圣约人巡洋舰的火力将两百名斯巴达战士轰至渣绰绰有余。它们可以将Beta连困住，增援成百上千的军队，如果愿意的话还可以从轨道上将整个卫星熔成玻璃。
眼前的情况汤姆别无选择。汤姆告诉他的队友：“炸掉核心反应堆。这仍然是我们的任务，也是干掉圣约人部队唯一有效的方法。”他们犹豫了一瞬，然后汤姆的显示器上亮起了三个绿色的“明白”信号。他们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F小队行动敏捷得如同一人。他们灵巧的越过无数管道，以最高速度奔向工厂的核心。
六个精英组成的小队守在他们前方，埋伏在一堆错综复杂的管道后面。汤姆连续扔出了好几个震荡手雷震晕了它们。现在的情况十分危险，就算这些精英等会会从他们后面摸上来他们也无暇顾及了。任何拖延时间的举动——比如说干掉这些精英——都会让他们损失掉唯一的机会。幸存的精英醒过来，向他们开火。
亚当摔倒在地，一只手抓住后背上的针刺，那只针刺刺穿了他的盔甲和腰椎。
“你们先走！”亚当吼道，示意让他们先走。“我来挡住他们。”
汤姆没有停下脚步。亚当知道该怎么做：作战，直到最后一个敌人倒下。
核心反应堆就在前方100米处。汤姆不可能搞错，因为就算头盔面板透光率自动调到最低，反应堆所发出的猛烈光芒仍然让他无法直视。核心反应堆大概有十层楼高，如同一个巨大的心脏那样勃勃跳动。它周身覆盖着水晶，无数复杂的燃料和冷却剂输送管道缠绕在周围，这是一个外星工程学上的奇迹；但是奇迹就意味着复杂——也就是说，很容易破坏掉。
“主要冷却剂管道有两条，这条和那条，”汤姆在无线电里吼道，并且用手指给他的队友看。“我会去把安全阀堵死。”他奔向核心反应堆的底部。
露西和明的确认信号闪了闪。
汤姆的头显充满了雪花，然后黑了下来。反应堆等离子体产生的剧烈交变电磁场彻底干掉了他们的电子设备。
他找到了安全阀：一个足有鹈鹕运输机大小的机械装置，就放置在主反应室的下方。他把碳-铝热剂燃烧索缠在主阀门上，并且仔细缠了两圈，随即点燃了燃烧索。一条明亮燃烧的光带侵蚀进了圣约人合金，将阀门熔成了实心的废渣。
汤姆看了一下露西，她正在其中一个主要冷却管道上放置炸弹，设置计时器。
明也在设置计时器——然后爆炸的闪光和烟雾淹没了他。核心反应堆燃烧起来，比太阳更明亮。冷却蒸汽嘶鸣着从扭曲的管道中冲出来，警报大作。
“不要！”露西尖叫起来，她从汤姆身边跑过，冲向有毒的冷却液形成的烟云。汤姆抓住她的手腕，让她停下来。“他死了。肯定是电磁脉冲引爆了他的炸药。”汤姆说。露西拼命想要甩掉汤姆的手。“我们得离开这。”汤姆跟她说。她犹豫了一下，朝明的方向迈了一步。
核心反应堆的支撑结构开始吱卡作响，过热的反应堆熔化了关键支撑柱，整个建筑缓缓倒下。
露西转过身来，对汤姆点点头。随即他们开始奔跑，穿越管道和支柱的丛林，踩过泄露的冷却液，向工厂的深处奔去。
露西设置的炸弹爆炸了，警报也沉默下来。
他们身后的反应堆已经达到了临界状态，就算他们正在背向核心狂奔，反应堆所发出的耀眼光芒也让头盔面板滤光率达到最大的汤姆无法忍受。他只能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他们转过一个角落，跑下一段解体，来到了悬崖上的一段通道。在他们下方五百米，海水拍打着礁石，搅起白色的泡沫。
他们终于穿过了工厂。在工厂的背面，巨大的管道伸进海洋，不停的抽吸海水，用来提取原料。
露西回头看了一眼工厂，将手伸向汤姆。汤姆握住了她的手。然后他们跳了下去。
自由落体的过程中，汤姆不停的蹬腿，扑打着他的手臂。露西放开了他的手，伸直身体，然后汤姆照做了，在入水前的最后一秒终于伸直了腿。
入水时的冲击让他几乎晕了过去，他尝到了咸味，头盔里的海水令人窒息。他绝望的伸手想浮上海面，然后盔甲的衬里吸入了海水开始膨胀，将他拖了上去。他尽力浮上了水面。用手脚用力划，尽量保持不沉下去。之后他摘下了头盔。在他旁边露西也摘下了头盔，不停的喘气。
“看。”他转头望向悬崖顶端。从这个角度汤姆看见圣约人的巡洋舰停在战场上方，致命的激光火力如长矛一般倾泻下来，屠杀着他的战友们。用于舰队战的火力——还会有谁能活下来？
就在那一刻一个新太阳出现了。超临界的核心反应堆产生的能量横扫一切。圣约人的巡洋舰如同窗帘一般开始皱缩、扭曲，合金的外壳开始熔化，之后整艘巡洋舰爆炸开来，被能量吹成了灰烬。悬崖也被炸成了熔化的残骸。
“沉下去！”汤姆大叫。他和露西一并潜了下去，躲避着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超压。他浸满水的盔甲现在反倒救了他一命。头顶上，海水开始蒸发，熔化的岩石和金属嘶嘶作响的从他身边穿过。热量让他窒息，仿佛一只大手反复蹂躏着他，直到他眼前一片黑暗。
汤姆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们几乎死于爆炸的冲击波产生的窒息，但还是设法排空了盔甲里的水，最终尽全力游回了岸边。之后他们疲惫的绕过战场，进入丘陵地带。
他和露西赶到撤离点，发现了一架隐形运输机。圣约人没有来这里。反应堆爆炸将它们所有人全部干掉了。破坏行动非常成功——但是代价是Beta连里几乎每一个人。工厂、七艘圣约人驱逐舰和Beta连现在都只是4公里直径的一个玻璃弹坑。没有尸体，哪怕SPI动力服的一片残骸都没有。所有人都飘散在空中。
露西费力的撑住黑猫运输机的外壳站起来，身体颤抖着，然后蹒跚的走下山。
“你要去哪里？”
“去寻找幸存者。”她低声说道，摇摇摆摆的往前迈了一步。“F小队。我们必须找到他们。”
没有幸存者。他们检查了无线电的所有频率，搜索了海滩，田野和山岭。但是只有一片沉默。其他人都死了。
露西很小。和汤姆一样，她也只有十二岁，但是一米六十和七十公斤的身材仍然是最小的斯巴达III战士之一。如果没有SPI动力服和武器，苍白的肤色和纤弱的身材使她看起来更小。
汤姆上前抱住她。她愈发颤抖起来。
“你会休克的。”
他找到了一个急救包，给她打了一针标准的任务后防休克药剂。
“幸存者……”她声音几乎无法识别。
“没有幸存者，”汤姆说。“我们得走了。黑猫运输机的电池4个小时后就会耗尽，这样我们就没法进入跃迁断层空间了。”
露西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泪水。“你怎么确定我们活着？”
汤姆知道自己还活着。但是当他最后看了一眼飞马座-Delta那崎岖的地表，他知道他的一部分已经永远和Beta连一起死在了这里。
他扶着露西进入了黑猫运输机，然后关闭了舱门。运输机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声音，开始运转。然后它升起来，飞向黑暗的天空。
露西问他们是否活着是她最后一次说话。“外部刺激导致的失语症。”这是专家最后得出的诊断结果。尽管被鉴定为适合服役，她仍然保持着沉默——不管是不能还是不愿，她余生都不再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里，汤姆每天都会想起露西的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确定我们活着？”那一天每一个斯巴达战士都失去了一些东西。
第一部
安布罗斯上尉
第一章
军历2531年5月1日1647时
111 金牛座星系，维多利亚行星，新希望营地
这个名叫约翰编号117的斯巴达战士如影子一般划过晨曦下的森林。就算他身穿半吨重的雷神锤装甲，他走过灌木丛时仍然无声无息。
新希望营地的外围一个警卫正在百无聊赖的吸烟。他吐出最后一口烟雾，把剩下的烟头扔掉，漫不经心地重新拿出一支。
约翰冲了出去。伴随着一阵沙沙声，警卫突然发现他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扼住了喉咙。约翰用力一扳，一声脆响。
警卫的香烟掉到了地上。
附近的蟋蟀重新开始了歌唱。
约翰告诉蓝色小队的队友们他已经搞定。四个绿色的光点在他的头显上亮起，说明他的队友们也已经解决了营地外围其余的警卫。
下个目标是补给仓库大门。这是叛军基地防御系统最薄弱的环节。门外有两人，房顶上有两人，仓库里还有几个。除了这些，这个基地的防御就算以斯巴达战士的标准来看，也是相当惊人：动作和震动感应器，三层警卫，警犬，以及灰鲭鲨级无人攻击机。
约翰闪了闪他的绿色状态灯，表示开始下一阶段行动。
红色的太阳从地平线处升起，耀眼夺目。这是千钧一发的机会，正当屋顶上的两个人被阳光晃得睁不开眼时，琳达开火了。约翰不知道她先干掉的哪一个，一秒钟后地面上的两个人也死了。
约翰和科特跑向警卫室。
凯丽从他们身边冲过去，从森林到警卫室300米的距离当她到达时科特和约翰才跑了一半路程。之后凯丽一下子跳上房顶，打开房顶上的通风口向里面扔了一个闪光弹。
科特站在门外，警惕的扫视着他们后面以防任何敌人从他们背后冲出来。约翰守在防弹玻璃安全门的另一边，一只手握住把手，一只脚顶住门。
室内传来三声巨响。
约翰猛地拉开门，力量之大整个门板都从墙上脱落下来。
科特冲进去，M7冲锋枪打出一连串三连发。
约翰紧接着也冲了进去，瞬间判断出室内的情况。三个警卫已经倒下。他们背后，一面墙的显示器以一百多个角度显示着基地内部的情况。
另外七个人坐在牌桌边，摇晃着脑袋努力想要把闪光弹带来的昏厥清除出去，约翰冲进去的时候，他们站起来手枪刚好掏出一半，然后约翰冷静的将他们全部爆了头。世界清静了。
凯丽从房顶上跳下来，一个前滚翻进了房间，用枪瞄准。
“安保系统。”汤姆低声说。
弗雷德和琳达片刻之后也进了房间，顺便把那扇厚重的安全门重新安回了门框。
“外面的人都解决了。”弗雷德说。
凯丽坐在显示器前，拿出一个触摸屏，启动了军情局的入侵软件。
科特敲击着键盘，注意到一个显示器上粘着一张便条。“设了密码。”他摇了摇头。
“那也行，”凯丽嘀咕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运行一下循环监视程序。这样我方便搞定。”
科特迅速浏览了一下这一大堆监视器。“警报没响。”他报告。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监视器上显示着一群警卫正在从疣猪越野车上卸载弹药。一个警卫不小心掉下了一个弹鼓，上面打着钢印：MUTA-AP-09334。
约翰并没有要求彻底检查子系统，但是他也没有明令禁止。科特这么干有可能触发基地指挥中心的大型红色警报。
约翰对于科特的感觉颇为复杂。编号斯巴达-051的科特是作为萨姆的代替来到他们蓝色小队的。科特是个非常优秀的斯巴达战士：门德兹军士长日常让科特在训练中指挥绿色小队，而约翰指挥蓝色小队经常会输给他。但是他有个很大的问题：任意妄为。他几乎和斯巴达营地里的每一个人都聊过，包括斯巴达战士，以及那些并不是斯巴达的基地里的日常服务人员。作为一个既要对付人类叛军又要对付技术先进的残暴外星种族的职业士兵，科特花在交朋友上的时间和精力无疑是太多了。
“监视器和感应器都设成了循环播放。”凯丽宣布，用食指做了一个圈。“这15分钟里警犬会换班，无人机要加油，只需要解决警卫就行。”
“行动。”约翰命令。
科特犹豫了一瞬，眼睛仍然盯着显示器。
“你看什么呢？”约翰问道。
“某些地方很有趣。”科特嘀咕着。
约翰觉得事情不对劲。到现在为止行动完美无缺，敌人对于他们的到来仍然毫无察觉。但是科特向来擅长发现埋伏，约翰在训练中已经多次领教了他直觉的力量。
约翰向显示器微微点了点头，站定：“解释一下。”
“警卫在从疣猪上卸载弹药，”科特说。 “感觉他们好像……已经准备好做什么了。愚弄安保系统很简单，但是……瞒过人？这就不那么简单了。”
“我明白，”约翰说。“保持警惕。但是我们得跟上任务时间表。走。”
科特直起身，在他们离开警卫室的时候，他最后瞟了那个显示器一眼。
斯巴达战士们从阴影中潜伏过仓库，绕过兵营，最后来到了基地的核心，埋伏在一个仓库的角落。这个建筑被里三层外三层的栅栏围了个水泄不通；栅栏上明确标示了，之间的沙地是雷区。
仓库外围八个警卫在来回巡逻。一边是一辆改装过的疣猪越野车，看上去应该是从中间切开然后接上一段，这样这辆车就可以坐十个人。
约翰掏出一支细小的探测棒指向仓库。辐射计数器显示这边的辐射比这颗星球的背景辐射要强一百倍。
现在他们已经可以肯定他们的主要目标就在里面：三枚“芬里斯”式（注：芬里斯是芬里厄(斯堪的纳维亚神话中被诸神用魔绳系住的狼形怪物)的化身）核弹头。
最近与圣约人的战役耗尽了UNSC的核原料，仓库里已经所剩无几。叛军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很显然他们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大胆的联络了当地的UNSC司令部，并声称自己有偷来的核弹头，可以卖给UNSC，代价是UNSC治疗他们当中的伯伦综合症患者，这个病只有UNSC才知道如何治疗。
司令部说他们会考虑，然后考虑的结果是送来了蓝色小队夺回这些弹头，有可能的话顺便干掉叛军首领。
约翰打手势示意他的队员开始行动，潜伏到堡垒周围，到达战位，狙掉那些警卫。
表示明白的绿色信号纷纷亮起，科特的是最后一个亮的，中间明显犹豫了一下。
约翰向科特摆了摆手，指向疣猪，示意他去把车辆准备好，一会撤退。
科特点了点头。
科特对于情况有问题的怀疑也传染到了约翰的身上，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是他把他不确定的感觉放到一边，蓝色小队已经到达位置。
约翰取下他的狙击步枪，开镜观察。他发出了“行动”的信号，看着警卫一个接一个无声无息的倒下。琳达还是那么快速有效。
约翰示意队员前进，蓝色小队灵巧的进入仓库，检查着建筑物的黑暗角落。
仓库是空的，圆锥形的弹头被安全的放置在三个钢制架子上。约翰的辐射计数器暴涨，这意味着这里没有常规炸药。
他示意凯丽和弗雷德，指了指弹头，再指了指疣猪。他们点点头，开始行动。
科特的指示灯突然闪起了红色。
斯巴达战士通常不会无缘无故闪红灯，除非出了大问题。
“取消行动，”约翰说。“撤退，就是现在。”
突然他觉得一阵头昏眼花。他看到琳达，弗雷德和凯丽都软软倒了下来，然后眼前一片黑暗。
约翰猛然醒过来。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烧灼般，约翰感觉脑袋上仿佛挨了一下重击。这是好现象：说明你还活着。
他绷紧他的肌肉，但是钢铁般的压力让他没法动。
他眨了眨眼，视野终于清晰了：他坐在墙边，还是在这个高警戒级别的堡垒里。
核弹仍然放在那里没动。
然后约翰看到了仓库里几十个突击队员看着他。他们手持7.62毫米口径的步枪，这种步枪外号“糖果制造者”，是叛军的最爱。虽然射击精度很不怎么样，但是在这种几乎面对面的情况下，这完全无所谓。
蓝色小对的其他成员都趴在地上。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拿着摄影机蹲在他们旁边，拍摄着高清晰度录像。
约翰努力想站起来，但是他的盔甲完全没有反应。他得知道他的队伍怎么样了，是不是死了？
“别再作无谓的挣扎了。”一个声音说道。
一个灰色长头发的男人站在约翰面前。“尽管试试看。我们在你和你的战友身上装了神经脉冲阻断器，这可是UNSC对付重罪犯的标准设备。”他笑了笑。“我敢打赌，如果没这玩艺，凭着你这套不可思议的盔甲，你能把我撕成两半。我知道你现在也想这么干。”
约翰没有说话。
“轻松点，”那个人说。“我是格雷夫斯将军。”
约翰知道这个名字。霍华德•格雷夫斯被认为是联合反抗阵线的三名主要领导人之一。他在这里，这不可能是个巧合。
“你患上了迅速减压症——本兹症。”他告诉汤姆。“我们用了一块反重力板。虽然这项古老的技术从没有成功，但是在我们的计划里它很有效。一阵反重力波让你的盔甲误认为你暴露在10G的重力环境下，于是它加大了内部压力来救你的命，让你暂时昏迷。”
“你设计了这个圈套让我们钻。”约翰嘶哑的说。
“你们这些所谓的‘斯巴达战士’实在为我们解放远地殖民地的计划帮了很大的倒忙。”格雷夫斯将军说。“去年波江座小行星带的杰弗逊空间站；我们的‘千纸鹤’号驱逐舰；六个月前我们的高性能炸药工厂；那个事件就发生在密克罗尼西亚事变之后。当然还有我们在致远星上的破坏行动组。没看到录像之前我还不相信，都是同一个四人小队干的。有些人说‘蓝色小对’简直就是个神话。”他用手指弹了弹约翰的面罩。“不过你看上去还是个人样。”
约翰尽力的挣扎，但是他像被压在了五指山下。神经脉冲阻断器阻断了他脊椎里传递的所有信号，只留下了控制平滑肌和心肌的信号。
他必须集中精神。他的队友们是不是都戴上了这个阻断器？确实如此，地上的斯巴达战士们脖子后面都夹着一个大型的钳子样的装置，插进了他们的人工智能界面接口。格雷夫斯显然非常了解他们的装备。
不对。约翰仔细数了数他被麻痹了的队友们：凯丽，琳达和弗雷德。没有科特。
格雷夫斯说的是“四人小队”。他不知道科特的存在。
“正如同你所说的那样，”格雷夫斯继续说。“这个圈套就是设计来让你们钻的。我们把核弹集中到一起，故意如此大张旗鼓，就是为了让你们的军情局也知道此事。我们估计到‘不可思议的蓝色小队’会来执行这个任务。我很高兴你们上司的想法还是这么容易猜到。”
一个年轻的突击队员走过来，向格雷夫斯敬礼，紧张的低声说：“长官，外部传感器脱机了。”
格雷夫斯眉头微蹙：“把这些俘虏拖出去，拉响主警报。安排人保护这些核弹头，告诉运输员要他们——”
一阵嗡嗡声传来。约翰看到一个模糊的旋转着的金属物体从门口飞进来。他花了不到一秒中时间看清楚了，那是一个八爪形的“海星”型杀伤人员地雷，压力触发器上堵着一块石头，随着一声巨响，地雷爆炸了。
金属片打在约翰的盔甲上。
仓库里所有站着的人都被冲击波和破片雨击倒了。六个突击队员身上带着多处伤痕爬起来，努力从晕头转向中恢复过来，准备开火。
那辆原本停在堡垒旁边的改装疣猪撞开门冲了进来，整个仓库都在晃动。突击队员们开始射击，冲向门口。
疣猪开始倒车，随着一声轮胎的尖叫，它突然转过来，再次撞向门口，仓库的金属墙壁开始扭曲，变形，一阵火花之后越野车终于用它的中段撞开了建筑物的墙，如同白蚁的蚁后那样。
突击队员退下了他们“糖果制造器”中的子弹，用力想撞开疣猪的装甲。
越野车中段顶端的盖子突然划开，三个海星杀伤人员地雷扔了出来，如同陀螺那样旋转着，划过一条弧线飞向堡垒的每一个角落，然后爆炸了。
白热的金属破片如同镰刀一样刺穿了突击队员们的身体。科特从车上跳了下来，干掉了还在动弹的三个人，利落的取下了其他队员身上的阻断器。
凯丽活动了一下她的手脚，弗雷德河琳达站了起来。
科特把约翰脖子上的装置猛地拔下来。他觉得浑身一阵刺痛，然后身体再次听从了他的指挥。他弯了弯四肢，看来没有永久性损害。
“现在已经不需要隐秘行动了。”约翰说。“科特，去开疣猪。凯丽、琳达、弗雷德，把核弹搬上车，越快越好。”
他们都点点头，然后各自跑开。
约翰走向格雷夫斯将军。一片银色扭曲的金属破片插在他脑袋上。
运气真不好。格雷夫斯知道整个叛军指挥中心的组织结构，约翰只知道很少一点。他们的能力被严重低估了。约翰想知道，在现在圣约人的威胁越来越明显的情况下，这些叛军到底会怎么干。去攻击被外星人力量削弱的UNSC，还是一起对付人类共同的敌人？
他忘掉整个战略图景，将思维集中到战术目标上来，帮凯丽把最后一枚核弹搬上车，放在疣猪越野车有装甲保护的中部。载了三枚核弹和五个斯巴达战士，这辆车的承重能力已经达到了极限。约翰坐在后排，科特开着车，他们缓缓的加速，离开了仓库。
“再快点。”约翰命令。
科特打开了疣猪的无线电。无线电里通信一片混乱。
“一小组无回应。已经开始交火。有人受伤了！跟踪那辆装甲运兵车。是否开火？请确认……明白！所有单位集合。就是现在！”
“看来所有人都掺合进来了。”约翰吼道。
子弹袭来，疣猪的车身上顿时布满了弹孔。穿甲弹就像打穿纸那样轻松打穿疣猪的装甲，然后在核弹头的外壳上打出了大大小小的凹坑。
“都隐蔽到核弹后面去！”弗雷德大喊。
约翰凯丽弗雷德和琳达在核弹后面挤作一团。很讽刺，核弹居然是他们最好的屏障。超硬化的外壳能够屏蔽辐射并且将太阳那样暴烈的能量锁在其中，在爆炸的那一刻将这种能量发挥到最大。
约翰看了看驾驶座，科特正努力的缩进座位，这样能够把中弹面降到最小。他冒着生命危险来保护他们全体。
疣猪上冒着滚滚浓烟，但是速度仍然缓慢的增加到每小时四十公里。引擎发出一阵咔哒的声音，一条轮胎也成了破布，整辆车如同醉汉那样绕来绕去。
科特重新控制住车，努力向前开。穿甲火力慢慢停了下来。
“抓稳了！”科特喊道，降了档。
疣猪撞开铁丝网路障，穿过砂石地面，冲进了森林。
“到撤离点的32-B号公路。”科特解释了一下。
说这是“公路”那没什么路不是公路了。他们一路颠簸，撞开树木，摇摇摆摆的行驶，烂泥四溅。
“无人攻击机！”科特说。
“把舱门打开。”约翰命令。凯丽和弗雷德把越野车中段的顶盖掀开，约翰探出头来，看到了三架“灰鲭鲨”级无人攻击机冲他们飞来。它们每一架都挂着一枚重型导弹，直接命中可以把这辆疣猪整个炸上天去。就算是近距离爆炸也会炸坏疣猪的轮轴。
琳达突然冒了出来，端着狙击步枪开始瞄准。然后他们两个同时开火。
最前面的那台攻击机冒出浓烟，坠毁在树林里。第二台攻击机猝然拉高，左右移动让他们难于瞄准。随后它发射了导弹，转身飞走了。导弹冒着火焰拉着长长的浓烟以惊人的高速向他们飞来，还在不断加速。
琳达开枪了，她不停的扣扳机然后拉枪栓上弹，这一过程几乎达到了枪支本身能够达到的理论最高射速。导弹开始滚转——但是仍然直直地向他们飞来。
“撤离点在前方300米处，”凯丽看了看她的显示屏，说。“我估计欢迎委员会已经看到咱们了。”
“告诉他们我们把东西带回来了，但是需要他们帮个忙。”约翰说。
“明白。”
导弹离他们还有两千米，这个距离也在越来越快的缩短。
前方的地形从森林慢慢变成了沼泽。一阵狂风呼啸，一架UNSC“鹈鹕”运输机升到树顶的高度。它的双管机炮开始开火，贫铀弹如暴雨般向导弹撒去，随后导弹变成了一个拖着浓烟的火球。
“蓝色小队做好登船准备。一架敌人飞行器来袭，所以系紧你们的服装，准备上太空。”运输机飞行员在无线电里说。
“检查服装密封。”约翰命令。他想起了萨姆，他的朋友牺牲了他自己，留在圣约人的船上替他们挡住敌人，就是因为他的装备上有一个口子。如果一发穿甲弹把他们的雷神锤盔甲打了个洞，那他们也得留在这里。
疣猪越野车冒着浓烟慢慢停下来，发动机里咔哒声也沉寂了。
鹈鹕运输机飞到他们的头顶，将疣猪越野车牢牢挂在它下面。
蓝色小队的其他人都闪了绿光，约翰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刚才一直在屏住呼吸。
鹈鹕运输机挂着疣猪越野车飞到空中。“确认一下，072方位有不明单位飞来。”驾驶员说。
约翰感到了一阵加速度。但是他稳稳站着，一只手扶着核弹，另一只手紧紧抓住疣猪的支架。
蓝色的天空慢慢变成了黑色，星星开始显现。
驾驶员宣布：“与‘邦克山’（注：邦克山：一座矮山，326米(107英尺）高，位于马萨诸塞州波士顿的一个地区，查尔斯顿。美国独立战争时期第一次主要的战役就于1775年7月17日发生在附近的布里德山)号在指定地点会合。准备立即无规律跃迁。”
科特小心翼翼的离开驾驶座，来到越野车中段和他们坐在一起。
“很不错。”弗雷德说。“你怎么知道这是个圈套？”
“因为我看到了警卫把弹药从疣猪上卸下来。”科特解释道。“我当时注意到了，但明白状况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这些弹鼓上都标明是穿甲弹。全部都是。这么多穿甲弹只有下列情况下才管用：面对一堆轻型坦克——”
“或者一群斯巴达战士。”琳达补充道。
“就是说：我们。”弗雷德评论。
科特还是摇了摇头。“我应该一早就看出来的。我几乎害死了大家。”
“你救了我们大家。”凯丽与他撞了肩。
“你下次再觉得‘有些地方很有趣’的时候，”约翰告诉他。“记得告诉我，让我知道怎么回事。”
科特点点头。
约翰思索着这个人的“感觉”，他本能的避开危险的能力。军士长训练他们如何组合火力，区分目标优先顺序，空手格斗，谋划战场策略，直到这些都成为他们的本能。但是这并不是说潜意识的神经冲动已经不需要了，恰恰相反。
约翰把一只手搭在科特肩膀上，考虑应该说什么才好。
凯丽还是如往常那样把约翰没办法表达的意思都说了出来：“欢迎来到蓝色小队，斯巴达战士。我们会合作的很愉快的。”
顺便说一句，这是我们其耐的MC在小说里唯一露面的一章……
